FEMME整部片的鏡頭、光影和色調都極美,敘事節奏也十分緊湊流暢,我不覺得有任何冗餘的鏡頭和台詞,因而全程都能專注地投入在這場復仇遊戲裡。
然而這不單純只是一部呈現復仇的電影,導演的鏡頭直率而優美,敘事深深觸動情緒,揉合了暴力與性、感官美學、自我認同,並且直擊脆弱的男性自尊。透過演員精彩的表演,傳遞出各種衝突、愛慾與懸念的交織,讓我看得非常過癮啊啊!!
是說當初會注意到本片完全是因為George Mackay,從《1917》後我就好愛他😳
打算陸陸續續補他的作品(然後發現他小時候演的電影有不少我都看過XD),期待他之後的發展。
(以下開始有雷)
關於Preston到底是不是在一開始就認出Jules,觀眾們或許有不同的理解,個人更傾向解讀那句「你以為我沒認出你?」只是他最後的虛張聲勢。
因為當Preston看見舞台上的Aphrodite穿著那件剪碎的仿冒品帽T,明豔登台,自信地侃侃而談,描述自己是如何玩弄霸凌他的暴力份子。那個當下Preston泫然欲泣的神情毫無掩飾,他的眼神裡有震撼、羞愧、懊悔⋯⋯以及憤怒。
我相信這才是全片中,Preston少數真正坦露情緒的一刻,而光要維持住自己逼近崩裂的自尊,就耗盡了他所有力氣。(George Mackay在這一幕的演出,精湛到讓我在漆黑的電影院裡無聲尖叫🤣)
這股情緒一路延伸至在後台兩人邊哭邊罵、相互暴力扭打的場景,情緒逐漸堆疊至最高潮。最終他們都放棄施暴與掙扎,在Preston嗚噎低鳴的哭泣聲中,就這樣迎來日出。
救命,這一段情感張力滿到我幾近屏息,但心裡同時劇烈迴盪著酸楚與傷感。導演真的太會拍,兩位演員太會演Q_Q
另外一幕Preston最柔軟也最真心的時刻,是他在Jules家門口給他的那一個清澈純粹的吻,我看了覺得好可愛又好難過,因為那依然是在沉重大門的內側、在陰影之下才能給予的感情。
我不確定Jules有沒有愛上Preston,或許是混雜著仇恨和憐憫的複雜感情居多,但我想Preston確實已然淪陷,先暈船的人就輸了啊my bro!!(咦)
然而就算他們真心相愛,我也不覺得這段構築在權勢角力、見不得光的戀情會有什麼好結果,兩人身處的環境和價值觀差異太大了。(是說每每看著Preston跟Jules約會,他那麼用力展示自己的階級和財力,我都覺得好笨拙好可愛?XDD)
全片我最喜歡的場景莫過於Jules開始和Preston的朋友打成一片,利用他的深櫃情節在檯面上隱隱壓制他,甚至將Preston說過的那些為了滿足支配慾、「充滿父權男子氣概」的台詞,拿回來用在Preston自己身上。
「你可以逞兇鬥狠裝man扮直男,對獵物為所欲為,難道就沒想過同樣身為男人的Jules,也能做到這點嗎?」
看著Preston在床上有點茫然卻又乖巧、任Jules擺佈的模樣,我腦中突然響起這段話,覺得有些好笑。獵人與獵物的關係瞬間交換,這段的權力位階反轉實在太有趣了,好好看!
而那件貫串全片的黃色帽T仿冒品,一開始穿在Preston身上,象徵著深櫃恐同的他,一直利用囂張暴力的言行、空虛炫富的手段、故意開到最大聲的重低音饒舌樂曲,包裝自己是直男的表象,鞏固自己在一段關係中的位階。
片末,這件仿冒品被Jules剪碎,改造成皇后表演服,一方面有著他要從暴力事件後,這幾個月「活得不像自己」的刻意形象中走出;一方面也有向Preston挑釁的意味吧(儘管他不知道Preston會來現場)。
——「看看你是如何淪陷在我一手佈下的陷阱中,讓我在你終於敞開心房時,扯碎你驕傲的自尊!」
諷刺的是,最後Preston真心送給Jules的生日禮物,就是一件同款同色的正版帽T。
完成復仇、遍體鱗傷的變裝皇后,在地上哭得像個小男孩的深櫃流氓,這個禮物在兩人都是最真實、卻也最脆弱的自己時,才在鏡頭前揭曉。
George Mackay在訪談中曾提及,在他眼裡Jules和Preston都是在做 “drag” 演出,他們都努力成為他們所扮演的那個powerful role。Jules認為強悍的Aphrodite才是他真正覺醒的模樣,變裝皇后的璀璨華服是他自我認同的符碼;Preston則刻意打造了一個暴戾的直男形象,覆蓋自己對性傾向的不安全感,甚至試圖以這樣的「裝扮」打進充滿傳統男子氣概的交友圈中、尋求同儕認可。這個透過形象和打扮為自己賦權、建立尊嚴的過程,在兩個角色身上相互映照,我覺得很有意思。
而他們未來是否還會延續任何一種關係,答案恐怕連他們自己都尚未明瞭,複雜的感情指向帶著無窮餘韻,我非常、非常喜歡這個結局。
🎬拍片小趣事:
George表示劇組為他設計的大片刺青很能幫助他進入角色,還說有一次他在拍片途中遇到兩個在街上發生口角的男子,兩人幾乎快打起來,他直覺上前阻止。結果兩個男子看到他的Preston造型,馬上肅然起敬,乖乖聽話XDD
最後記錄幾篇我喜歡的短評①、短評②,總之大家快去電影院看FEMME!
